從農場到衣櫥:時裝界的可持續發展 

近年,時裝界積極推動可持續發展,提倡時尚與環保並存,旨在減低對環境帶來的傷害。牛仔時尚達人及資深時裝設計師Jonathan Cheung為多個品牌擔當顧問,身體力行推動綠色時尚,透過嶄新的生產模式協助品牌改革。他強調行業領導在這場變革中的角色不可或缺。

編輯部2022.4.01

Jonathan初次接觸到可持續發展的理念是源於1993年,當時他入行不久,是意大利時尚巨匠Franco Moschino旗下的新人。這位時裝界的鬼才設計師熱愛大自然,直到病危的時候,仍然竭力推動環保改革。Franco Moschino致力提倡時裝界採用較天然的物料來取代人工合成物料。

 

當時在九十年代中期,,要實行改革談何容易。Jonathan憶述:「那回初次醒覺到可以精益求精,儘管當時大家對「可持續」的概念還是不大理解,相信很大程度上,整個時裝界在那個時候對『可持續發展』也是不甚了解。」 

 

Moschino 早在1994年逝世,但非要等他離開近四份之一世紀後,時裝界才意識到事態嚴重,猛地醒過來。2017年開始有媒體報道,時裝界是全球造成最多污染的第二大工業,雖然後來有人駁斥相關統計數字,但報道提及的一些現象卻是不爭的事實,例如全球約有三份之一的衣物鞋履,還未有機會穿到人身上,就已經直接葬身垃圾場裡。 

 

 

從進化到革新:是時候回饋地球      

 

作為Levi’s的設計創新總監,Jonathan不經不覺已為品牌效力了十個年頭,回想此前在Moschino、Iceberg 和 Armani牛仔系列磨鍊的日子,見證時尚工業一路以來的演變,以及對生態環境議題作出的回應。現時,Jonathan以顧問身份與不同品牌合作,在設計創新範疇提供策略性建議,透過革新既有的工序與技術,好好愛惜地球。其中一個合作單位是物料科研公司Bolt Threads,他們研發出一種以蘑菇為原料的皮革代替品,在時裝界引起迴響;另一品牌Unspun專為客人量身訂製牛仔衣物,有多少訂單就生產多少,避免造成多餘的庫存; Bluebird則是一個數據記錄和分析軟件,有助企業監察可持續發展的實質影響。除了為他人出謀獻策,Jonathan亦有份創立Pangaia的牛仔和工作服系列, Pangaia是一個使命主導的生活品牌,宗旨是以物料科學為起點,藉著設計提升科技影響力,同時以B2B方式向其他品牌營銷他們研發的原材料。 

 

Jonathan認同時尚工業必須由上而下推行改革才能影響深遠,誠言有些問題唯有在政府層面才能解決,例如籌建衣物回收及再造設施。「成功的領導者是在於其決策的能力。 在企業或品牌上,如領導管理層也大力支持可持續發展,那將會影響其公司理念及決策,更會反映在每一件產品之中。一位我很佩服的領袖是Bob Haas,即Levi’s名譽主席、創辦人Levi Strauss的後人,他示範了做生意的同時,也不會忘掉宗旨。我記得有一次他說過,他在出任行政總裁期間,斷然終止向美國童軍(Boy Scouts of America)提供贊助(編按:原因是該會當時的政策有歧視性傾向的內容),外界對此反應甚大,寄給他的投訴信有十多萬封,不過這次遭遇卻令他切身體會被打壓的感受,立場變得加倍堅定。這個故事及許多其他例子都印證了Levi’s是一間著重社會價值的企業。」 

 

Jonathan認為,當前最具開創性的項目包括新一代的纖維素(cellulose)回收再生技術——用植物物質衍生製衣原料。這意味著甚麼?他解釋:「你可以把你不再穿的衣物拿去回收,衣料經高壓旋轉處理後,當中的纖維素被降解成牙膏似的糊狀物,這些糊狀物再通過管道被擠壓成再生纖維。換言之,一條舊牛仔褲可以重生為T恤,又可變為更新款的牛仔褲,甚或襪子、內衣褲等。纖維素這種基礎材料得以保存下來,只是我們透過科技像變魔術一樣,把衣服的外在形態改變了。」 

 

 

再生農業的必要性 

 

另一個重大倡議雖與創科無關,但現代科學知識肯定少不得,Jonathan指出:「再生農業是對抗單一種植的必要手段。無止境進行單一種植只會導致土壤流失,令大地終變成荒漠,但藉著實踐再生農業,土地能盡量免受大氣中浮動的二氧化碳含量和溫差所侵害,從而促進生物多樣性,復育土壤。要改變現狀,這正正就是整個社會都要跨越的一大步。」 

 

從事設計的這些年來,Jonathan一直邊做邊學,並致力向各行各業分享知識,與時間競賽,盡快將學習的成果傳揚開去,務求在危機已迫在眉睫刹那拯救地球。以成立於2000年後的Pangaia為例,他們一開始便以可持續發展為根本方針,但對餘下的時裝企業龍頭或初創品牌或而言,要複製同一套營運架構和基因,卻十分艱難。 

 

Pangaia的可持續性不止體現於愛護地球,也體現於營商策略。Jonathan表示:「Pangaia作為孵化器投資在創新技術和衣料,再藉由時尚單品予以實踐和呈現。我們想做的是利用創新物料解決問題,時裝本身就是宣傳媒介,這種模式與過往企業只聚焦設計和銷售量大有分別。本質上,Pangaia不只是一間時裝公司,反而更想透過時裝宣揚物料科學成就。」要在時尚工業推動可持續發展,引起大眾興趣十分重要,由上而下抑或由下而上亦然。 

 

在設計領域,不同崗位的人如何實現可持續發展理念?Jonathan有以下總結:「大家可以各司其職,如果你是剛入行的設計師,不妨大膽利用新科技去做你的本業;在企業層面,可持續發展代表各種商機;其他崗位的人亦可視之為企業管治和危機管理的手段。大家洗心革面,紛紛追求綠色時尚 ,人人出發點都不同,有各自各的動機,。至於我,每天都有新鮮事等著我發掘。」